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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(依来源次序)·阅读分段5

陆士谔9,725 字原文出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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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之,麻黄、葛根,皆须先煎去沫;柴胡泻心。皆须去滓重煎;栀豉汤则栀须先煎,豉须后入;大承气则枳实、厚朴,既须先煎,又须去滓纳大黄煎,去黄纳硝微沸。先后次序,丝毫不能通融,依此法则效,不依此法即不效,然而现在的人,知此法者,能有几人。至于芳香之药后入,金石之药先煎,粘腻之品,有毛之物,皆须包煎,此则用意甚浅,今之人无不知之矣。

论痢疾痢疾这个病,已经关及脏气,大凡一切病,关及腑气者轻,关及脏气者重,就为在腑多实,在脏多虚,虚则宜补,实则宜攻。

从前岐伯断定,肠澼便血,身热则死,寒则生。肠澼下白沫,脉沉则生,脉浮则死。肠澼下脓,脉悬绝则死,滑大则生。即使身不热,脉不悬绝,也要滑大才是生脉,悬涩依然是死脉。肾移热于脾,传为虚肠澼,此症死不可治。肾脉小搏沉为肠澼下血,血温身热者死。心肝澼亦下血,二脏同病者可治,其脉小沉涩为肠澼,其身热者死。黄帝、岐伯这两位,是我们中医的老祖师,他的一言一行,都是为万世法的,他把痢疾瞧得这么郑重。肠澼下血,就是红痢;肠澼白沫,就是白痢;肠澼下脓。就是五色痢,可知痢之生死,脉是最要紧的一件事。

张仲景是医中之圣,断定五脏气绝于内者,痢不禁下,甚者手足不仁。又言下痢脉沉弦者下重,脉大者为未止,脉微弱数者为欲自止,虽发热不死。又言下痢手足厥冷,无脉者灸之不温,若脉不还,反微喘者死。又言下痢有微热而渴,脉弱者,令自愈。又言下痢咏数有微热,汗出,令自愈,设脉紧为未解。又言下痢脉数而渴者,令自愈,设不瘥必清脓血,以有热故也。又言下痢腹胀,满身体疼痛者,先温其里,乃攻其表。

前代医圣岐伯,是黄帝时人,后代医圣仲景,是汉灵帝的人,先圣后圣,相去有二千五百年,怎么岐伯断为死症的,到了仲景手里,倒有办法,敢是仲景的本领,强过岐伯么?

原来医学的进步,愈后愈昌明,这痢疾的发源地,是在五脏的脏气;痢疾的所在地。是在大肠的部位,肠为六腑之一,五脏宜补,六腑宜通。岐伯时代治病大半仗的是针灸,《内经》上汤药方子,只有十二首。病在肠,治宜汤药。岐伯有病无方,如何不要窘急,犹之现代的西医,对于痢疾,只能知道它有痢菌,而不能辨出痢菌之属热属寒,是虚是实,与某一脏有关,某一腑相连,粗疏简陋,只一通肠一法治之,自然利弊毫无把握了。

仲景而后,巢元方论病最详,其论痢疾曰:“痢而赤白者,是热乘于血,血渗于肠内则赤也;冷气入肠,搏肠间津液凝滞,则白也;冷热相交,故赤白相杂,重者状如脓涕而血杂之,轻者白脓上有赤脉,薄血状如鱼脂脑,世谓鱼脑痢也。又言血痢者,热毒折于血,入大肠故也。又言休息痢者,胃脘有停饮,因痢积久,或冷气或热气乘之,气动于饮,则饮动而肠虚受之,故为痢也。又言痢如膏,由脏腑虚冷气入于大肠成痢,冷气积,肠又虚,滑脂凝如膏也。蛊蛀痢,毒气侵于脏腑,如病蛊蛀之象,痢血杂脓瘀黑有片如鸡肝与血俱下是也。又言杂痢谓痢色无定,或水谷或脓血。或青或黄或赤或白,变杂无常,或杂色相兼而痢也。挟热则黄赤,热甚则变脓血也。冷则白。冷甚则青黑,皆由饮食不节,冷热不调,胃气虚而故变易也。

岐伯发明痢疾之发源地,仲景认清痢疾之所在地,并定出治疗之方药,巢氏详述痢疾受病之因。吾中医不谈痢疾菌,而对于痢疾分析之细。认症之确,药治之复杂,岂彼只以通肠简单治疗,为治痢无上妙法者,所能梦见。

痢疾之方治方治根诸病源,凡病皆是如此。不仅痢疾一症也。痢疾之病源,既已千头万绪,痢疾之方治,亦当五花八门。彼西医认痢疾只有一种菌,方治自然只有一种法。考之中医治痢,古人有到三十三法,并不是自寻烦恼,欲求病之愈,不得不如此。

1、桃花汤法。赤石脂干姜粳米。

2、白头翁汤法。白头翁黄柏秦皮3、紫参汤法。紫参甘草4、梨勒散。诃梨勒5、甘草泻心汤法。甘草黄芩干姜半夏黄连大枣6、黄芩汤法。黄芩甘草芍药大枣7、黄芩加半夏生姜汤法。即前方加半夏生姜8、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法。

9、赤石脂禹馀粮汤法。

10、雄黄丸法。毒暑在脾,湿气连脚,不泄则痢,不痢则疟,独炼雄黄,蒸饼和药,甘草作汤,服之安乐,别作治疗,医家大错。

11、柴胡加芒硝汤法。即柴胡汤方加芒硝。

12、瓜蒌散法。

13、《外台》疗热毒痢、血(痢)、脐下绞刺痛方法。升麻地榆茜草黄连犀角生地栀子薤白香豉14、《外台》主赤自痢方法。黄连阿胶15、《外台》疗五疳、蒸、下痢方法。苦参青葙甘草16、《活人书》薤自汤法。豉薤白栀子17、《局方》诃梨勒丸法。肉豆蔻木香干姜砂仁诃梨勒皮川乌白矾龙骨赤石脂18、葛根汤法。

19、葛根黄芩黄连汤法。

20、当归四逆汤法。

2l、大承气汤法。

22、小承气汤法。

23、四逆散法。

24、四逆汤法。

25、白通加猪胆汁汤法。

26、白通汤法。

27、四逆加人参汤法。

28、通脉四逆汤法。

29、猪肤汤法。

30、阳毒升麻汤法。

31、生姜泻心汤法。

32、乌梅丸法。

33、威喜丸法。

有凉有热,有攻有补,有通有止,不一其症,即不一其方,不一其法,视彼西医以通肠一法,普治诸痢者,难易大别天渊矣。

论戒烟眼前新兴事业,最发达的就是戒烟,这件事,本来政令有禁,再要吸下去,真是受累不浅。

戒烟的事,我也辄闹忙,曾经在《医林》中刊布过两张戒烟验方,从古到今,个个人认直弗曲,自己总说自己好,我也当然不能例外,我刊布的两张方子,尤其是第一张红茶白盐黑膏的那方,认为万妥万当,绝无弊言,偏偏有几位多疑的仁兄,偏偏写信来问我,此方是否靠得住,我现在就在这儿答复,请你放心,此方十分可靠。

诸位也要想一想,我与诸位素不相熟,为什么好端端弄一张方子来哄诸位,问到林文忠公戒烟方,那林方又是一张方子,不能与我方相提并论,林方有林方的好处,我方有我方的好处,欢喜林方时,请向国药铺购买现成药膏就是,这林方是我们青浦前辈何书田先生撰的,君臣佐使很不错,已经有相当的成绩,大致总可以放心的了,我之方烟瘾不论大小,药味毫无加减。瞧方配服可也。

我再有一句话奉告,鸦片这东西,吸上它时,不是一天两天,三日五日吸得上瘾的,那么戒绝时光,当然不能够迅速,来既不易,去亦烦难,偏偏现在的人,要他骑牛而来,飞机而去,如何能够立刻见功,大背事理,就要弄出事来,我这方子就是不能够快。

问到身体虚弱,那是另一个问题,究竟是阳虚,还是阴虚,血虚还是气虚。那是要请医生调理的,不在戒烟范围之内。

论痰饮稠痰叫做痰,稀痰叫做饮,痰饮这一症,古人分为四种:一种叫痰饮;一种叫悬饮;一种叫溢饮;一种叫支饮。

先讲痰饮,一个人素体肥盛,忽然瘦起来,水走肠间,沥沥有声,这就叫痰饮,其实不过是痰饮之一种,以后当另题再论。

再讲悬饮,一个人饮下去的水不化,而流在胁下,必然要咳唾,那咳唾的时候,必然要引痛,这就叫悬饮。

再谈溢饮,饮入的水流行归于四肢,很该汗出而解,偏偏不汗出,那么身体疼重,这就叫做溢饮。

更有咳嗽气逆,倚息短气不得卧,其形如肿。这就叫做支饮。

在此四种饮症之外,更有留饮与伏饮,那留饮有五脏之分。

水饮在于心下,其人的背部寒冷如手大,心下偏又坚硬,筑筑然短气。恶水不得饮。这就是留饮在心的证状。

水饮在于肺呢,时时吐涎沫,偏又时时欲饮水,这就是留饮在肺的证状。水饮在于脾呢,是既少气又身重,这就是留饮在脾的证状。

水饮在于肝呢,就见胁下支满,嚏而痛,这就是留饮在肝的证状。

水饮在肾,就见心下悸,这就是留饮在肾的证状。

凡是胁下痛引缺盆,咳嗽,就是留饮的表示。

胸中有留饮,其人短气而渴,四肢历节痛。脉必见沉,这就是留饮证的脉。

讲到伏饮的见证,与留饮有个分别,膈上病痰喘,满而咳吐,发起来就寒热,背痛、腰痛,目泣自出,其人振振,身体颤动,那就是伏饮了。

凡是饮,不管它是痰饮,是溢饮、是支饮、是悬饮、是留饮、是伏饮,它的病源总为饮水太多,水停在内,不能化。这是饮症的来源,所以一个人到大渴的时候,最忌的是牛饮(指大量饮水),古人啜茗称品,也是卫生之一法。

此外更有癖饮、酒癖、膈痰三个病症,成形的饮症叫假癖。

为了饮水太多,水停聚在两胁之间,遇着了寒气,水寒相搏,结聚成块,亘起在胁下,按之作水声,这就叫做癖饮。

为了饮酒过量,口中大渴,引饮无度。酒与饮停滞在于胁肋下,结聚成癖,时时作痛,他的病状,是胁下气急而痛,这就叫做酒癖。

本来痰水结于胸膈之上,又犯了大寒,遂致阳气不行;痰水格外的结聚不散,于是阴气上逆,上与风痰相结,上冲于头,就要头痛,有的痛到几年之久,到后来变成脑痛症,倘然头痛到手足,寒冷至骨节,那就要死了,这就是膈痰之证。

我们中国人病痰饮的特别多,那病痰饮的人,必然有咳嗽,必然多痰,可怜西医先生不认识痰饮本来面目,一见痰饮咳嗽,就要吓得屁滚尿流,说是肺病第二期,肺病第三期。

赶快入医院疗养,那病人的病,休谈到治愈。倒吓重了二三分呢。

我作此篇文字,有两个意思,一个安慰病家,患了咳嗽,不一定是痨病,不要自己吓自己;一个是教乖西医先生,知道咳嗽中还有一个痰饮咳嗽,治疗的法子,与痨病咳嗽,是大大不同的。

痰饮之治法痰饮症的病源病状,我已经讲过,痰饮症的咳嗽,与肺病咳嗽,大不相同,大大的有别,请咳嗽病家,休要误会,休要听信胡言。自己吓自己。

我现在把古人痰饮症治法,详详细细讲给诸位听,且请静坐。听我道来。

却说痰饮一症,有病在心下的,证见胸胁支满,目眩短气,有微饮,这是很该使病从小便去的,主用苓桂术甘汤。

还有病者脉伏,其人欲自利,利过后倒反爽快,虽然自利,心下还是坚满,此乃是留饮欲去之故,主用甘遂半夏汤,由它从大便而去。

有脉沉而弦的,悬饮内痛,有数家脉弦的水症,还有欬烦、胸中痛的支饮症,都是用十枣汤泻去其水的。

有心下有水气症,那外证是干呕发热,或咳或利,少腹满而喘者,主治小青龙汤的。

有膈间支饮症,其人喘满,心下偏又痞坚,面色偏又黧黑,脉来偏又沉紧,此病得之已有数十日,医家用过吐法、下法都不效,就可用木防己汤去治疗。倘然病势不结实,可以好了。倘然病势结实,好过三日要复发的,那么就要用木防已汤去石膏加茯苓、芒硝汤治疗了。

有心下有支饮,证见苦冒眩的,主治用泽泻汤,呕而不渴,也是心下有支饮,主治用小半夏汤。倘使猝然呕吐,心下有痞,膈间有水,既眩且悸,主治用小半夏加茯苓汤,支饮不得息呢,主治用葶苈大枣泻肺汤。

还有效逆倚息不得卧,服过小青龙汤,还是多唾口燥,寸脉沉,尺脉微,手足厥逆,气从小腹上冲胸咽,手足痹,其面翕热如醉状,因复下流阴股,小便难。时复冒者,与桂苓五味甘草汤,治它的气冲,倘然服药之后,冲气即低,那就好了,倘使冲气虽低,反倒胸满而咳,那就要用桂苓五味甘草汤去桂加姜辛以治其咳满,病情千变万他。倘使欬满止后,又口渴起来,冲气重又发作,那是为了细辛、千姜是热药,服下去很该就渴,现在颠倒,渴反止了,那就为了支饮之故。支饮的症,在法当冒,冒的人必然呕,倘然见呕,再与苓甘五味加姜辛半夏汤;倘然水去呕止,其人形肿者,当加杏仁,即与苓甘五味加姜辛半夏杏仁汤;倘使面热如醉,这就是胃热上冲熏其面,当加大黄除其热,即是苓甘五味加姜辛半夏杏仁大黄汤;更有支饮胸满症,是用厚朴大黄汤主治的。

我们中医治痰饮有这许多法子,岂是惯用老辞来吓人,对于病变一筹奠展者可比。

诸君,我所说的还是汉以前的法子,不过是治疗痰饮的一部分方术,那汉以后的新奇法子很多很多,我为嫌它烦琐。暂时告一个段落。

西医学术《新闻报》上有一篇小言,标题是《一身是病》,是丈二和尚的稿子,他说戈公振先生遗体经红十字会医师剖解后,说他除了患败血症及腹膜炎外,肺部、胃部、腰部以及心脏、头脑,没有一处不出毛病,真可称得“一身是病”了。戈君是以新闻记者为业的,他身体这样的瘦弱多病,足见平日的辛劳,一旦百病丛生,支撑不住,只得一命呜呼,说起来好不惨然啊。

戈公振百病丛生,除了败血症、腹膜炎之外,还有肺部、胃部、腰部、心脏、头脑,没有一处不是病,不过这许多的病,当戈公振入医院就诊时光,西医要算细心诊察,不曾发现,这就可以明白西医的科学医术,不过如此,就是误诊为盲肠炎,割治之后,始知为腹膜炎,后又认为败血症,一误再误,也不曾知他肺部、胃部、腰部、心脏、头脑有病,直到他死后解剖,才得发现,这就可知西医的科学医术,不过如此。陆士谔先生说西医学术破产,还是客气话,还是抬举西医,照事实讲,爽爽快快,象西医这种成绩,简直可以说不配称做学术。本来没有学术,有什么破产不破产。(旁观客)[对西医所言过激之辞,应以历史的眼光看待。校者注。]西医诊断之露骨透写西医究竟有多大学识,多大本领,惭愧我不是西医,不曾知晓,也不敢轻量人家,轻易评论,现在看到程瀚章先生大作,标题是《从戈公振的死说到临症诊断与病理解剖》,十分佩服,我佩服这位程先生,就是“忠实”两个字,不象其他的西医,江湖气十足。

程先生不打自招,把临症诊断与病理解剖的冲突点,赤裸裸地写出来,罗列败血症的原因菌,有到七种,败血症的续发病,有到十八种,就可知西医的诊病,不要说是诊得错误,就是真知灼见,绝无丝毫错误,也不过在七种里头,十八种里头,捉迷藏似的胡拿瞎摸罢了,较之云中捉月,雾里看花,还要迷乱。

我说过中医治病,犹之着棋,虽手段或有高下,大众公开,共闻共见。

下面是程瀚章先生的大作,登过《新医与社会》的。

名记者戈公振先生,因患病经中国红十字会董医师诊治,不幸逝世。无论与先生有无交往,成为之同声悼惜。惜中国新闻界丧失栋材也。笔者与先生初无一面之雅,惟于报端及著述中读其文,钦其才,神交而已。年来余更慨夫外侮日亟,上下反利用其机会,交相争于市场,兄弟阅墙,彼此为些微之私见,不惜兴讼于有司,环顾社会,形同荆棘,用是杜门谢客,拼绝交际,日维浏览报章,恍如观影,幕幕变化,永无穷尽。

兹数日内报章所记,除金潮膨湃外,又见关于戈氏之死后消息,缘戈氏死后之解剖(为戈氏遗嘱之一),病理上所见与原诊医师所诊断者有所出入,于是同情于戈氏者,隐约之间,不免为春秋之责备,然吾人设能多读医籍,作一平心静气之语,可以断言,医师之临症诊断未必尽与病理解剖所见相符,固不仅此种突发之疾病为然也。

余既少交际,与董医师未尝谋面,而戈氏之病亦不能凭报章所载肯定其病名,今日闻董医师所述,戈氏之死因,似在于败血症无疑,查败血症亦名脓毒症,其原因菌甚多,如链球菌、葡萄球菌、脑膜炎菌、腐败菌、大肠茵、肺炎菌、淋菌等,其中链球菌之毒性最为凶恶。

败血症大都续发于他种多数疾病,如生产后。流产后,创伤后,龋齿,中耳炎。痢疾,肝脓疡,癌肿,胆道炎,蚓突炎(俗间及江湖医称盲肠炎),盲肠周围脓疡(俗间及江湖医亦称盲肠炎),肺炎,支气管炎,鼻炎,肺脓疡,脓胸,肺坏疽,淋病,尿道炎,骨化脓等,皆能续发败血症,故不可如新旧医界所商榷者,谓“吾人平时惠喉病时,常为此种菌作祟,但常人抵抗力强,故无多大妨害。”(见十月三十一日《时事新报》),此语亦似是而非,盖喉病之发于猩红热时者,确为溶血性链球菌,而毒膜性喉症‘通称白喉)则为毒膜杆菌(旧名狄夫的里菌)。

执是而观,临症上诊断尽可为中耳炎、肺炎、蚓突炎与及其他种种疾病,而死因如在败血症,则病理解剖上血中必发见细菌,则当然与临症诊断不符,绝对不能藉此以为责备之把柄也。

最后余有一言为社会人士告者,近年来医界不幸事层见叠出,咎不在医家之玩忽,而却在医家之“太热心”(与玩忽完全相反),往往有许多疾病,原不必固执己见,依样画欧美之葫芦,而以“囫囵吞枣”之方式,强各种不必手术之病症而手术,如自命为校卫生家之医者,往往强令儿童切除扁桃腺等是也,倘不幸而因滥施手术之结果,致发生创伤感染者。纠纷叉起,此种弊病,在贩卖与墨守,实则其本身尚缺乏学识,虽然“时势造英雄”,静观国内医院,何一非天之骄子,吾复何言。

中医新作品自从铅字排印盛行而后,出版界气象,蓬蓬勃勃,每一年,每一月,每一日,总有好多种新作品发行,尤其是我们中医界,有月刊,有季刊,有旬刊,有周刊,有日刊,并且各团体有各团体的刊物,个人有个人的作品,猛一瞧时,中医发达极了,那里知道,细看内容,不由人暗暗吃惊。

你道为何,原来内中竟占有一半是看不懂的,什么痢疾菌呀,疟疾菌呀,痨菌呀,更有脑出血哩,肠出血哩,白血球,赤血球,淋巴腺,铁质,盐质,蛋白质,淀粉质,肋膜炎,腹膜炎,脑膜炎,种种奇怪名目,记不胜记,名莫能名,不知他们那儿搜集来的。

有人来告我,这一班都是中医界的新人物,叫做新中医,负有改进中医的伟大责任,我道哎呀呀,原来就是新中医,失敬失敬,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。

但是我要请教,不知他的新。如何新法,从何新起,新的来路,是在那里,那人回我,新的学说,自然从欧洲来的,西医万国通行,吾国何能独异,现在新中医的伟大工作,就是把中医旧说彻底掀翻,改用西医名目,使人耳目一新。

我道:改良中医原来如是便当,摸着人家屁股后面,影戤人家的响牌子,把西医名目,搬了过来,张冠李戴,削足就履,就算了。依我,这种作品,不能认做中医作品正名定分,我只认定他是中文的西医书,中文的西医作品,与我们中医是绝不相干的,你看日本的西医书籍,多半是日文日语,日本人却并不曾称它改良东方的医学,依旧称他为泰西医学。

人家何等有鉴别力,知道汉医是汉医,西医是西医,万万不能假借。万万不能通融,各有各的精神,各有各的好处,我们偏要扭在一起。混在一堆,杜造出新中医名目来骗骗人,真何苦也。

并且西医有西医的根据,有一定不移的疗治法。你用了西医病名,不用西医治法,就是错;用了西医病名,仍用中医治法,就是错;进退没有根据,仔细着有人找你,仔细着吃官司。

西医学识之破产西医的学识,西医的本领,西医的经验,经此戈公振的死。其弱点已完全地显露无余,程瀚章西医不打自招地供状,余已介绍与读者,现在再把阿忻君大作,重行介绍。

阿忻君大作中,最精警句子,是由这次解剖的结果,戈先生确是一种急性腹膜炎,与一种急性的阑尾炎,也是一种急性盲肠的外膜炎。又言戈先生右下腹部,揿上去有点痛,但没有什么硬块,后来因为白血球增加到一万三干,热度渐渐由37℃增到40,1℃,其他如胃口不好,面色苍白等,都有急性盲肠炎的病状。又言在没有开刀之前,无论是世界再有名的医生,也得诊断为急性盲肠炎的。又言现在医界,对于腹膜炎,还无法可治,至少一百个人中,患腹膜炎的九十九个是必死的。

惭愧我不是西医,原来科学诊断法,开手确认无误的病,就有三个之多,第一个是急性腹膜炎,第二个是急性阑尾炎,第三个是急性盲肠外膜炎,这个不对,可以调换那个,甲说不合,可以转换乙说,圆活的很,聪明之极,象我们中医,就没有这个办法。

在没有开刀之前,无论是世界再有名的医生,也得诊断为急性盲肠炎,可知西医的学术不过在以人为试验品,开刀以前不识,开刀之后才知,西医的本领,如是如是。

现在医界对于腹膜炎。无法可治,至少一百个人中,患腹膜炎的,九十九个是必死的,这明明是推卸责任,好象戈公振已经死得晚了,死得迟了。西医既然如此没本领,没学识,以后遇到难症,推给我们中医治就是了,我依照老例仍旧把阿忻君大作披露如下。

戈公振先生在他欧游回国第七天,便病殁于虹桥疗养院。

戈先生的死,据说是死于盲肠炎。但戈先生去世以后,各方面又传出戈先生的死,并不是死于盲肠炎,因为戈先生死后的解剖,盲肠很完好,那么戈先生的死因,究竟是什么呢?

我想稍稍关心戈先生致死的原因,一定愿意知道的,因此,我特地到国立医学院,去访问解剖戈先生尸体的艾世光医师,艾先生是国立医学院的教授,这一次他担任解剖戈先生尸体的重任,解剖的主要动机是:第一遵照戈先生自己的遗嘱;第二希望能够检查出戈先生所以致死的真实原因。

据艾先生说,解剖的工作是二十二日下午三点十五分开始的(戈先生是三点钟死的),检查的结果,大略可以举出三点:第一,戈先生鼻子上面(在前额)的“蝶窦”有发炎的现象,我们知道“蝶窦”所以发炎,大致是为了平日身体发热或者是感冒所致。

第二,检查戈先生的膀胱有亚急性的发炎,同时膀胱左右的组织,都有发炎的现象。

第三,前列腺也发炎,在输尿管右下部(那一部很近盲肠)有脓水和高度的肿,同时腹膜左右的组织也有脓,更甚的是腹腔里有更多的脓汁。

第四,曹经抽取戈先生的输尿管脓和他的心血,腹腔的脓,小便等用细菌的培养方法检验,都有一种溶血性的链球菌。

由这次解剖的结果,戈先生确是一种急性的腹膜炎与一种急性的阑尾支,也是一种急性盲肠的外膜炎。(以上所写,都是由艾先生讲,记者随笔写下来的,如若有不对的地方,仍然根据艾先生解剖的诊断书。)至于外间说中国红十字会医院。董秉奇先生误诊为盲肠炎,据艾先生说,原因是这样的,董医生是二十一日二点钟替戈先生诊视的,所得的结果,是戈先生右下腹部揿上去有点痛,但没有什么硬块,后来因为白血球增加到一万三千,热度渐渐由37℃升到40,1℃,其他如胃口不好,面色苍白,都有急性盲肠炎的病状,所以到当天五点二十八分,便替戈先生开刀,开刀检查的结果,是腹内壁肌有水肿,腹腔有黄水,这时候董先生断定是腹膜炎。

不过据艾先生说,在没有开刀以前,戈先生的右腹痛,输尿管肿,白血球增加。热度高,无论是世界再有名的医生,也得诊断为急性盲肠炎的,因为这些病状,都是急性盲肠炎必有的病状。

戈先生开刀以后的第二天,虽然注射强心剂及盐水等,都来不及了,延到下午二时,戈先生便去世了。

艾先生说,现在医界,对于腹膜炎,还无法可治,至少一百个人中,患腹膜炎的九十九个是必死的。

解剖书大约明后日可以送达戈先生家属,至于该项诊断书能否发表,那要看戈氏家属的决定了。

大家对于中医总说人身上的气化,西医不曾认识,对于有形的一切,西医用科学方法辨认,比较起来,总多一点真知灼见,下面看到西医治戈公振这个症,盲肠呀,腹膜呀,阑尾呀,明明是三个东西,分处三个地方,犹且弄不明白,辨不清楚,似这种显而易见的犹且如此,那幽微曲折处,更不必论了,可知西医对于有形的一切。还是一塌糊涂[现今并不是一塌糊涂],气化更不必说,所以西医学术,到了今年今月今日今时,已经完全地宣告破产[此语犹对西医过激之辞,任何事物都是在发展过程中逐渐完善的,中医有五千年的发展历史,现今亦不可称完美无缺,何况西医当时传入我国为时不长。怎能不带有稚气呢。敢请读者更不必迷信西医,枉送性命。 中医瑰宝苑

《士谔医话》er

陆士谔 著

王君慧 点校

中医是科学的

十一月七日,上海市国医分馆馆长,假座湖社,补行就职宣誓典礼,教育局长潘公展先生,受中央国医馆命,为监誓委员,潘委员之训辞,对于国医分馆有无穷之希望,其最要之点,是国医学术是进取的,不是保守的,国医学说是科学的,不是非科学的,国医馆是国医全体的,不是馆长与董事的,对于国医学说,国医地位,国医与国人的关系,都有深切的认识,详明的指导,不胜钦佩。

而余最钦佩的,就是国医是科学的一句话,这一句话,真是金玉良言。

《伤寒论》是中医方书之祖,我们为什么把它这么推崇,就为张仲景到今二千多年,他那书上所列证据,所开的脉象,所定的治法,所撰的方子,百试百验,万试万验,旁的书或者还有万一之错误,独有张仲景书,竟然万中找不出一个错。

如头项强痛脉浮之太阳病,汉代如是。魏晋六朝也是如是,唐宋元明也是如是,清代如是,民国也是如是,的证的脉,丝毫不有变易,丝毫不能通融,这不是科学是什么。

伤寒证之恶寒、体痛、呕逆;中风证之恶风、发热、干呕;麻黄证之无汗而喘;桂枝证之脉弱自汗;阳明病之身热口渴,不恶寒但恶热,古代如是。今时也是如是。自从汉魏六朝,唐宋元明,清代民国,从未曾变更过。未曾见汉朝的伤寒证是恶寒、体痛,呕逆,现代的伤寒证偏偏不恶寒、不体痛、不呕逆;魏晋六朝的中风证是恶风、发热、干呕,现代的中风证偏偏不恶风、不发热、不干呕;唐宋的麻黄证是无汗而喘,现代的麻黄证偏偏不是无汗而喘;元明的桂枝证是脉弱自汗,现代的桂枝证偏偏不是脉弱自汗;清代的阳明病是身热口渴,不恶寒但恶热,现在的阳明病偏偏不是身热口渴,不是不恶寒但恶热,病情确定,亘古不变,这不是科学是什么。

惭愧我未曾受过欧洲的教育,对于科学两个字,只当做机械之学,所以我常言我们的中医,分做两派:一派是尚理论的,犹之宋儒之理学;一派是尚证据的,犹之汉儒之经学。

我们研究《伤寒论》的,就是经学之一派,此回听了潘局长的演辞,才知我向所认为经学的,就是科学,那么我的胆就壮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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