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之八文字整理 · 待校勘

臨證治案八

雷丰1,665 字原文出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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傷寒調治失法變證

須江毛某,患傷寒之病,壯熱不退,計半月來,前醫當汗不汗,當下不下,調治失法,變爲神昏譫語,循衣摸床,舌苔黄燥,脉來沉實,此傷寒誤治之變證也。速宜攻下之劑,荡熱保津,倘以硝、黄爲砒鸩者,則不可救。即以大承氣湯加生地、石膏,煎一大劑,午後服頭煎,未見動靜,薄暮服次煎,至四更時分,得硬屎數十枚,譫語漸少,手足漸定,肌肤微汗,身熱退清,神識亦稍省矣。次日復邀豐診,脉形仍實不柔,舌苔尚少津液,此余熱未净也,當守原方,再服一帖。其兄恐藥力太過。豐曰:必要脉象轉柔,舌苔轉润,裏熱始盡,否則余邪復聚,遂難治矣。復將原方煎服,服下又得硬屎數枚。其兄急來問曰:次煎可服否?豐曰:往診再議。幸得脉轉平緩,舌苔亦見有津,改用仲景炙甘草湯除去桂枝、姜、棗,加入柏子、茯神,連服數煎,得全瘥耳。

程曦曰:凡治病必以脉舌爲主。若遇神昏譫語,循衣摸床之證,倘其脉見軟弱者,舌淡苔微者,皆不可攻也。必須脉來沉實,或大有力,舌苔黄燥,或起芒刺,方可攻之。以上見證,有虛有實,或補或攻,當細别之,又不可执於承氣一法也。

傷寒吐蛔

新定章某,患傷寒六、七日來,身熱如焚,前醫初用辛散,繼用苦寒,熱仍不退,更加嘔逆吐蛔,四末微冷,急來求治於豐。診其脉,細小而沉,舌苔白薄。豐曰:此陰陽错乱之證,將成蛔厥之征。思先哲云:杂病吐蛔責於熱,傷寒吐蛔責於寒。即用椒、姜以溫其中,桂枝以透其表,參、附以扶其正,連、梅以安其蛔,更佐豆蔻和中止嘔也。令服一劑,嘔逆已定,四末轉溫,惟躯熱未清。姑守舊方,除去姜、附,加入芩、柴,一服中機,後議數方并效,調理半月得安。

陽體中寒仍用熱劑而愈

水姜某,禀體屬陽,生平畏嘗熱藥,一日腹中作痛。比豐診之,兩手之脉皆沉迟,舌根苔白。豐曰:此寒氣中於太陰,理當熱藥祛寒。曰:素不受熱藥奈何?曰:既不任受,姑以溫中化氣爲先,中機最妙,否則再商。即以豆蔻、砂仁、吳萸、烏藥、木香、厚朴、蘇梗、煨姜,服之未验。復診其脉,益見沉迟,四肢逆冷更甚。豐曰:寒邪深入,誠恐痛厥,非姜、附不能效也。雖然陽臟,亦當先理其標。即用甘熱祛寒法加肉桂、白芍治之,遂中病機,腹痛顿减,脉形漸起,手足回溫,改用調中,始得安适。可見有病有藥,毋拘禀體陰陽,但陽體中寒,辛熱不宜過劑;陰質患熱,寒涼不可過投;

遵《内經》『衰其大半而止』最妥。

冬溫肺胃合病

城北方某,木火體質,偶患冬溫,約有半月矣,治疗乏效,轉請豐醫。按之脉形洪數,兩寸極大,苔黄舌绛,口渴喜涼,喘咳頻頻,甚則欲嘔,痰内時有鮮紅。思《内經》有肺咳之状,咳甚唾血,胃咳之状,咳甚欲嘔之文。此顯系肺胃受邪,明若觀火矣。見前方都是滋陰滋血之劑,宜乎冰炭耳。豐用清宣金臟法去桔梗,加花粉、鮮斛治之,迭進五劑,諸證漸平,調治旬余遂愈。

冬溫新感适值經行

徽歙鲍某之女,闺中待字,經水素不調匀,一月兩期,難免血海無熱。一日忽患冬溫,发熱咳嗽,胸閉喉疼,天癸又至。斯時用芩、連、栀子,以卻其溫,實有碍乎經事。倘用歸、芎、艾葉,以調其經,實有碍乎溫氣。細推其證,口不作渴,其邪在肺而不在胃,腹不作痛,其經因熱而不因寒。古人雖謂室女莫重於調經,然今溫邪告急,不得不先治標。其實清肺之方,治上而不妨下。遂用牛蒡、象貝、桔梗、射干、桑葉、薄荷、蔞皮、叭杏,青果爲引。連服三劑,躯熱退清,咳嗽亦衰大半,但腹内轉疼,天癸滴沥靡盡。仍照原方,益以香附、澤兰,又服數煎,諸恙平復矣。

冬溫傷陰將欲成損

豐於冬至赴龍扫墓,經過安仁街,适有杨某患冬溫未愈,有相識者,謂豐知醫,杨即恳診。查其所服之方,非辛溫散邪,即苦寒降火,皆未得法。其脉細小滑數,咳嗽痰紅,发熱颧赤,此溫熱傷陰之證也。當用甘涼養陰,辛涼透熱,虛象已著,急急堤防,若再蔓延,必不可挽。即用清金宁絡法去枇杷葉、麦冬,細地改爲大地,再加丹皮、地骨、川貝、蝉衣治之,服至五帖,熱退紅止矣。豐返,復過其處,見病者面有喜色,謂先生真神醫也,病勢减半,惟KT咳嗽數声,日晡颧赤而已。診之脉亦稍和,此欲愈之象也。

姑照原方去旱莲、蝉蜕,加龟版、鳖甲,令其多服,可以免虛。歲暮以茶食來谢,始知其恙全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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