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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草乘雅凡例

卢之颐1,459 字原文出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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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本草立名,聖賢各有深意,以德以性、以色、以味、以體以用,爲品不同。要使後人顧名思義,即一端而得其大全。如六書之指事、會意,八卦之設象通變,原有至理存焉。古之名家,精識洞徹,未有不深窺本草之奥者,故常以一種而治多病。自藥性有賦,人安苟簡,執一端而遺大全,求其苦心刻意,能深探本草所以立名之義者,累十數百年而不少㮣見矣。則聖賢深意,晦蝕已久,是編不揣,非敢强爲附會,務就一端而求大全,所謂其次致曲,固曲士之微誠也。

一、是編皆就本草綱目以爲闡揚。蓋綱目一書,李氏父子博集精研,近代之篤志本草者,無出其右矣。第良工苦心,惟恐挂漏,不無泛愛。蓋以後人而推求前人之所未盡,自易爲力。然意在相成,以惠養後世,總欲立欲達之一念也。如有肆然思蓋前人之意,則鬼神將呵責之矣。况是編之未盡實多,千里比肩,端祈指駁。

一、是編所重在參。原夫本經,立名居要,其主治亦獨挈綱宗,乃後人未達深㫖,故隱居有别録之述,正從綱宗中再加演暢耳。所以愚竊謂别録爲本經之衍也。然愚所以竊重於參者,惟能參本草之真德用,斯於古人立方之意,隨病之輕重緩急而常變不一處,始堪措手。今之執古方而未盡效者,豈方有未善哉?未能變通而輕重布之耳。

一、君臣佐使之説,聖有明謨,較若畫一,無可移易。然亦借國體喻之,如人主清境内而授之將,則君且委責於臣矣。顧此適足以彰主之明,而成主之重。又如人臣出疆,有利社稷、安國家者,専之可也。此適以見使之不辱,而君之善任耳。凡此皆所以措國於不傾者也。然則本經立名,雖有定品,苟不精參其妙,以時措之,宜亦鮮濟矣。

一、藥産古今不同,姑以人參言之,相傳皆稱上黨,徃時皆用遼之清河,若上黨則絶無矣。間有朝鮮者,頗不適用,今則大率皆鮮産矣。古人用藥,取之中原而有餘,今多採之遐方遠裔,其近産者絶不足用。至於良楛不侔,更宜甄察。然以良較楛,其賈往往倍蓰什百,是其取效亦必倍蓰什百。世人類多畏良取楛,無力者不必論,奈何有力家視身之輕也。至於醫者亦苟就之,直欲執梃而撻堅利。愚竊於此頗三致意。

一、所附諸方,頗有得將在外及大夫出疆之義者,設方與證合,取效甚捷。然取效之後,尤宜加謹培養,所謂逆取而順守也。方中不能一一備陳此義,惟精參而嚴辯之,毋拘毋忽。

一、先人肆力本草,著有博議,蓋没齒無倦也。然於諸欵之下,有予有奪,故曰議。其議或一或二,至於六七,不局局然爲定額,故曰博。今亦備列編中,不敢言淵源,聊以明不賢之識小。至於家授諸方,間亦附見,統公海内。

一、諸説中間引釋典,緣先君與王紹隆先生皆從紹覺法師講《惟識論》,因有所悟。愚小子竊聆餘緒,遂知仲景立論之法,暗與惟識相契,且其妙有超於先天者。用是不敢避流俗譏嫌,略取一二,以俟躍如。

一、藥産苟非目擊,徒取耳聞,不無盡信書之蔽。即愚數十年來所睹稍多,蓋不俟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矣。所望高明深心遐覽者,有以命之,不妨刊正。

一、愚之參,囿於知聞,猶之井觀已耳。况數千年未抉之奥,豈易備闡?然先儒訓詁,實後儒之藉,惟是異時有因之觸發者,獲爲之藉,其幸大矣。

一、姬公《爾雅》専爲釋名,後之曰翼、曰埤,種種稱述,其説始廣。是編雖主於顧名思義,而或翼或埤,亦妄意竊取云爾。

一、藥品雖有德、性、色、體、味、用之不一,然其要惟在能妙其用。若識其妙用,斯於升降出入之法,可以大投,可以輕取,無不如意矣。主治立論,實與内經相表裏。愚於參中頗引内經者以此。然有一病而數藥兼用及可互用者,亦有一病而必賴一藥獨治者。夫善事必先利器,固矣。苟器之未習,而徒抱臨淵之羡,俾病者、醫者兩蒙譏焉,惡乎可?

旹 崇禎歲次辛未孟夏八日

錢唐後學盧之頤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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