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\病能集一(雜癥九門)文字整理 · 待校勘

非風癥

罗美3,208 字原文出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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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景岳曰:非風症,諸书皆云氣體虚弱,邪氣乘虚而入,此言感邪之由。然有邪無邪,何可不辨?

有邪者,即傷寒、疟、痹之属,寒熱走注,腫痛偏枯。此病由于經,宜先扶正氣,而通經逐邪之品,不得不用以爲佐。無邪者,即非風衰败之属,本無寒熱痛苦,肢體忽废,言语變常。此病由乎脏,故精虚則氣去,爲眩运卒倒;氣去則神失,爲昏愦無知,此時救本不暇,尚可雜用以傷及正氣乎?凡非風卒倒等症,無非氣脱而然。七情酒色,先傷五脏之真陰,此致病之本也。内外劳傷,或年力衰迈,積損爲颓,此发病之因也。

陰亏于前,陽損于後,陰陷于下,陽乏于上,陰陽相失,精氣不交,以致卒尔昏愦倒仆,皆陽氣暴绝之候。

其爲病者,忽然汗出,荣卫之氣脱也;或遗尿者,命門之氣脱也;或口开不合者,陽明經之氣脱也;或口角流涎者,太陰脏氣之脱也;或四肢瘫软者,肝脾之氣败也;或昏倦無知,语言難出者,神败于心,精败于腎也。此皆冲任氣脱,形神俱败而然,故于中年之後,多有此症,治此若痰氣阻塞。必须大剂参附峻補元氣,以先其急;随用地黄、当歸、枸杞之類,填補真陰,以培其本。盖精即氣之根,經曰精化爲氣是也。若误指風痰,治从消散,必不救矣。

風厥之症,獨重肝邪。肝有胃氣之贼,人無胃氣則死。病爲强直掉眩之類,皆風木之化。病爲四肢不用,痰涎壅盛,皆脾虚之候。虽曰東方之實,然以五陽俱败,肝失所養,责在脾腎之虚。使脾胃不虚,肝木虽强,必無乘脾之患;使腎水不虚,則肝木得養,何有强直之虞?夫所謂胃氣者,即二十五陽也,非獨陽明爲言;所謂腎水者,即五脏六腑之精,非獨少陰爲言,陰陽一败,真脏自见。真脏者,肝邪也,無胃氣也。

此即非風類風病之大本也。

非風多痰者,悉由中虚,夫痰即水也,其本在腎,其标在脾。在腎者,水不歸源,水泛爲痰也;在脾者,以饮食不化,土不制水也。

故人不能食者,反能生痰。此以脾虚不能化食,而食即爲痰。凡病虚劳,其痰必多,正以脾愈虚則水液悉化爲痰。故凡瘫痪螈,半身不遂等症,虽痰在經络,使果荣卫和调,則津血自充且行,何痰之有?

惟元陽亏損,則水中無氣,津凝血败,皆化爲痰。若謂痰在經络,非攻不去,則安有獨攻其痰,而津血無動乎?津血复傷,元氣愈竭,惟宜温脾强腎,以治痰之本,使根本渐充,則痰不治而自去矣。

治痰之法,凡初病痰氣不盛者,必不可疑其爲痰,而妄用痰藥。若果痰涎壅盛,填塞胸膈,則不得不先开其痰,以通藥食之道。而开痰之法,唯吐爲捷,如獨圣散、茶调散、稀涎散之属。恐元氣大虚,不能当此峻剂,或用牛黄丸、抱龙丸之類,但使咽喉氣通,能进汤藥即止。故治痰之法,必察其可攻與否,然後用之,斯無误也。若其眼直切牙,肢體拘急,面赤强劲有力者,虽见昏沉,亦爲可治。如形症已定,痰氣不甚,万勿治痰,当调其氣血。若果痰涎,须分虚實治之。若氣不甚虚,或寒或湿生痰者,六安煎、二陈汤。因火者,清膈饮及竹沥、童便。火甚者抽薪饮。脾虚兼呕多痰者,六君子汤、五味异功散,陰虚不足,兼燥而咳者,金水六君煎。陰虚水泛爲痰者,六味丸、八味丸。脾胃虚寒,不能运化爲痰者,但宜温補根本。中氣虚者,理中汤、温胃饮。陰不足者,理陰煎。若死癥已具,吐亦無益。

若痰氣甚极不能吐者,皆不治之症。盖形氣大虚,忌用吐法,是皆不可攻者也。

凡非風口眼斜,半身不遂,及四肢無力,掉摇拘挛之属,皆筋骨之病。肝腎精血亏損,不能滋養百骸,故筋有缓急,骨有痿弱。如树木之衰,津液不到,即一枝枯槁。人之偏废,亦犹是也。經曰:足得血而能步,掌得血而能握。今偏废如此,讵非衰败之故乎?陈济川曰:医風先医血,血行風自灭。盖爲肝邪之见,本由肝血之虚,肝血虚,燥氣乘之矣。而木从金化,風必随之,宜養血以除燥,則真陰复而假風自散矣。若用風藥,血必愈燥,大非宜也。然陰中有血亦有氣,血中無氣,則爲纵缓废弛;氣中無血,則病抽掣拘挛。盖氣主動,無氣則不能動,斯不能举矣;血主靜,無血則不能靜,斯不能舒矣。故筋缓者,当责其無氣;筋急者,当责其無血。無氣宜五福饮、四君子汤。十全大補汤,無血宜大、小营煎主。其與痿症之不動,痛風之不靜,義稍不同。凡非風症,多因表里俱虚而病,治法当以培補元氣爲主。若無兼症,亦不宜攻補兼施。盖形骸之坏,神志之乱,皆根本傷败之病,何邪之有?能复其元,庶乎可愈。

一、非風有火盛者,即陽癥也。火甚者专治其火,如抽薪饮、白虎汤;火微者兼補其陰,如加减一陰煎。但使火去六七,即当调治其本。然陽胜者陰必病,故治熱必从血分,甚者用苦寒,微者用甘凉。

寒甚者即陰症也,专宜益火。寒微者宜温胃饮、八味丸,寒甚者宜回陽饮、理中、四逆汤。然寒胜者陽必病,故治寒之法必从氣分,如陽脱寒甚者,宜灸关元、氣海、神阙,以回其陽氣。

一、非風掉眩惑乱者,总由氣虚于上而然。經曰:上氣不足,脑爲之不满,頭爲之苦倾,目爲之苦眩。又曰:上虚則眩。此明训也。微觉有此,当以五福饮之類,培其中氣。虚甚大補元煎。否則,卒倒之渐,所由至也。

一、非風麻木不仁,因氣血不至,所以不知痛痒。盖氣虚則麻,血虚則木,麻木不已,偏枯痿废,此魄虚之候也。經曰:痱之爲病,身無痛者,四肢不收,智乱不甚,其言微知,可治,甚則不能言,不可治。

又經曰:营氣虚則不仁;卫氣虚則不用;营卫俱虚,則不仁且不用,肉如故也。人身與志不相有曰死。即此類也。凡遇此症,只宜培養血氣,勿得误认爲痰。

一、非風烦熱自汗,小水不利,不可以藥利之。盖津液外泄,小水必少,再用渗利,則陰水愈竭,無以制火,而烦燥益甚。但使熱退汗止,小水自利,况自汗多属陽明,忌利小便,宜生脉散、一陰煎。

一、非風遗尿者,由腎氣虚脱,最爲危候,宜参、、歸、术補之。然必命門火衰,所以不能收摄,甚者须加桂、附。

論用藥佐使

凡非風有兼症,則通經佐使之法,本不可废。盖脉络不通,皆由血氣。血氣兼症,各有所因:如因于風者必闭抑,宜散而通之,如麻、桂、柴、羌、辛、芷之属;因于寒者必凝涩,宜熱而通之,如葱、椒、桂、附、甘、姜之属;因于熱者必干涸,宜凉而通之,如芩,連、栀、柏、石膏、知母之属;因于湿者必壅滞,宜顺利,如苍术、茵陈、萆、五苓之属;血滞者宜活,如芎、歸,牛膝、红花、桃仁、硝黄之属;氣滞者宜行,如木香、香附、乌、沉、枳壳之属;痰滞者宜开,如星、半、牛黄、天竺黄、朱砂、海石、元明粉之属;氣血虚弱者惟宜温補,如参、、歸、术、熟地、枸杞、牛膝之属。然虚實之异,尤当详审。

盖通實者,各从其類,使無實邪,而妄用通藥,必傷元氣。通虚者,或陰或陽,尤当知要。如参、所以補氣,而氣虚之甚者,非姜、附之佐,必不能追散失之元陽;歸、地所以補精血,而陰虚之极者,非桂、附之引,必不能复無根之生氣。寒邪在經而客强主弱,非桂、附之勇則血脉不行;痰湿在中而土寒水泛,非姜附之暖則脾腎不健。此通經之法,實者可以用寒凉,虚者必宜温熱也。但附子性刚勇而熱,陰虚水亏多熱燥者非所宜。但涉陽虚,非此莫达。

一、經病之轻症:皮毛枯涩、汗出、眩运、鼻塞者,肺之經病。血脉不荣,颜色惟悴者,心之經病。

肌肉消瘦,浮腫不仁,肉筋惕,四肢不用者,脾之經病。筋力疲困,拘急掉螈,胁肋胀痛者,肝之經病。

口眼歪斜,足陽明及肝胆病。骨弱無力,坐立不能者,腎之經病。

一、經病之危症:皮腠冰冷,滑汗如油,畏寒之甚者,肺之經病。眼瞀昏黑,筋痛极者,肝腎經病,耳聋無闻,骨痛极者,腎之經病。反張戴眼,腰脊如折,膀胱經病。舌强不能言,心腎經病。唇缓口开,手撒,脾之經病。

一、脏病之稍轻症:咳嗽微喘短氣,悲尤不已者,病在肺脏。言语無伦,神昏多笑,不寐者,病在心脏。腹满少食,吐涎呕恶,吞酸嗳氣,谵语多思者,病在脾脏。胸胁氣逆,多惊多怒者,病在肝脏。

小腹疼痛,二便不调,動氣上冲,呻吟多恐者,病在腎脏。

一、脏病之危症:氣大急大喘,或氣脱失声,色灰白或紫赤色者,肺腎氣绝。神色脱,昏沉不醒,色赤黑者,心脏氣绝。痰涎壅极,吞吐不能,呃逆不止,腹胀极,色赤黑者,脾胃氣绝。眼闭不开,躁急扰乱,懊囊缩,色青灰白者,肝脏氣绝。声喑寒厥,便闭泄不禁,腎脏氣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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